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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聚一堂(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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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在人生旅途中经历过多少故事,沧桑的心底有多少抹不尽的记忆。把忧伤画在眼角,将流浪抹上额头,用思念添几缕白发,让岁月雕刻憔悴的双手。 别错怪那光阴改人容颜,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化妆师,调整心态,珍惜时光,友善待人,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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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木瓜传说(三)瓜葛相连(下)  

2017-07-30 01:22:17|  分类: 老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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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瓜传说(三)瓜葛相连(下)

(哈啦哨)

木瓜传说(三)瓜葛相连(下) - 哈啦哨 - 曹杨新村

 

木瓜从小喜爱唱歌,因此十分喜欢音乐课,可是梅陇中学教音乐的邹老师不给他展示美妙歌喉的唱歌机会,因为那时音乐课只唱革命样板戏。

即便如此,木瓜仍然喜欢上邹老师的音乐课,虽然邹老师五大三粗,但脾气极温和,邹老师无意幽默却搞笑不断,而他自己却始终毫不察觉。木瓜觉得邹老师挺逗,比自己还“木讷”还“幽默”还“宽容”,上他的课轻松快乐,经常能笑疼肚子,甚至笑得有想满地打滚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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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十年后木瓜回忆道:这个音乐老师俺还记得,他是个北方人,说话舌头老卷着,他有个外号叫“分音符”,我记得那时音乐教室是在底楼的靠角落处,上课铃响后,大家还在叽叽喳喳的说话,有个叫“黄鱼头”的王建平同学,瞅着走廊,回头叫一声“分音符来了!”,大家才会安静下来。

分音符”源于刚入校时上音乐课,老师想给学生们普及一点音乐基础知识,他用粗壮僵硬的手指在钢琴上一边使劲戳着琴键,一边讲解全音符、二分音符、四分音符、八分音符……,最后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画的音符,向学生们提问:“这是几分音符?”有一定乐理知识的木瓜与同学们故意逗老师,齐声回答:“三—分—音—符~!老师竟然没看出同学们的恶作剧,耐心纠正道:“千万要记住,除了全音符以外,其它音符都是偶数,从来就没有三分音符。”然后重新讲解一遍后又指着别的音符,再次提问:“这是几分音符?”大家故伎重演,异口同声答道:“三—分—音—符~!老师终于明白是同学们顽皮,后面所有回答肯定都是三分音符,于是放下教鞭,用他习惯性的粗而含糊声音语重心长地说:“同学们,你们这样回答以后会让人笑话的,别人会问是谁教的,”老师话没说完,木瓜与同学们反应极快,不谋而合接着老师话茬齐声说道:“是你教的。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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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受“三分音符”梗阻,音乐基础知识教不下去了,邹老师拿起京胡开始教唱样板戏经典唱段。

其实用不着他教,那时电影院里没有别的电影题材,成天皆轮番播映革命样板戏电影《智取威虎山》《红灯记》《沙家浜》《杜鹃山》《龙江颂》,无线电台音乐栏目播出的也是样板戏,从而造就了一个男女老少都会唱几句革命样板戏的特殊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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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文体委员鲁申想活跃班级气氛,建议“四人帮”小哥们带头排练样板戏唱段,要连演唱带比划身段,抽机会在班里演出。

善隆排长自然要率先垂范,虽然平时很少听他哼哼,可能领导干部总要摆点小谱,但真正演唱起来劲头十足,底气十足,他自告奋勇要演《智取威虎山》里的203首长少剑波。领导演领导恰如其分,手拿巴掐稳操胜券,这个角色对善隆来说驾轻就熟,没有什么难点,绝对胜任。首长无非是要稳重一点,什么“西皮”“二黄”拖长腔唱得慢一点,比划动作幅度小一点,军大衣绝对不能穿着,而要披在肩头上,经常用手扶扶腰,面部表情不可大笑,微笑显得亲切一些。

木瓜传说(三)瓜葛相连(下)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文体委员鲁申在班里是屈指可数的一位极爱京剧艺术的大腕儿,什么样板戏的唱腔都会,而且唱得投入,唱得极好。他特崇拜《沙家浜》里的郭建光,一来,那位是他的郭姓本家,从情感上来说充满了好感,感觉十分亲切;二来,郭建光在伤病员坚守芦荡那场戏里的那段唱腔音调极高,唱起来既过瘾又出彩,一般人很难唱到那么高的音,演郭建光非鲁大侠莫属了。

鲁申是内行,基本不用排练就能演好这个角色,只见他慢条斯理、有滋有味、微闭眼睛、假作深思状,自我陶醉地轻轻唱起来:“听对岸,响数枪,声震~~”,抖完了长腔,他深吸一口气,突然瞪圆眼睛,抻长脖子青筋暴突,伸出左手掌举过头顶,放大全身最足气量大吼一声:“芦荡~~欧尔~欧、欧、欧、欧欧欧~~”你要是坐在边上静静看书,没注意他在干什么,起先的委婉恬静唱腔绝对会给你一种思索般的安宁感觉,当你听到他那一声惊天地泣鬼神般地的大吼,你一定会从座椅上惊翻倒地,魂飞魄散的惊魂半天也找回不到你的身上来。鲁申是位对艺术精益求精的人,他感觉在平地上的那声“芦荡”大吼还不够高亢嘹亮,郭建光的英雄人物形象还显得不够丰满高大,于是,他站到椅子上去唱,甚至站到课桌上去唱,可敬可佩!

从此,木瓜在“大娘”雅号上又给鲁申起了绰号叫“芦荡”,以后为了更贴切,借用“芦荡”的谐音与名字结合,称鲁申为“鲁大”,木瓜叫快了,别人会听成“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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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瓜和我两个难兄难弟是听总导演善隆和艺术总监鲁大吆喝的,没有什么艺术追求,因为是他们交代的政治任务,叫演什么就演什么,尽力而为演好就是了。

木瓜接到饰演《智取威虎山》中李勇奇的那段“这些兵急人难”唱段。善隆和鲁大两人真的极具慧眼,从木瓜的嗓音、性格和扮相,与李勇奇角色很接近,木瓜要演好李勇奇本没太大问题,但总导和总监总是不太满意。善隆围着练了好长时间迷惑不解的木瓜身边转了好几圈,一边用手指来回摸着没长胡子的下巴,一边嘀嘀咕咕自言自语道:“问题出在哪里呢?好像总缺点什么呢?”突然,善隆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对了!李勇奇习惯采用八字指手势,木瓜就是缺了这一点,所以才感觉老是有点不太像。老家,你明天陪木瓜去再看一遍《智取威虎山》电影,帮他好好揣摩揣摩这个八字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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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领命陪着木瓜去了,为了完成俩“总”的政治任务,帮助木瓜过关,我给他出主意:“唱那个长拖腔‘哎哎’时,要将八字指托在下巴上,表情要有似笑非笑的迷惑状,脑袋还要适当摇晃几下。”木瓜觉得有道理,欣然接受。

直到几十年后的今天,木瓜仍然保持着当年扮演李勇奇时的两个习惯小动作,一是右手用八字指托下巴,二是用舌头舔嘴唇。不信你就注意观察,这辈子他再也改不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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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过去了,善隆十分满意,可精益求精的鲁大又觉得木瓜演李勇奇哪儿不对头,围着木瓜转了两圈,一拍大腿说:“对了!李勇奇胡子拉碴的,木瓜没有,难怪哪里不对头,木瓜你等着。”鲁大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师办公室又急急忙忙跑回来,手里拿着黑墨汁和毛笔,不管木瓜愿不愿意,死活捧着他的脸,在他上嘴唇和腮帮子上麻麻点点弄上了一些“胡碴”,然后退后几步欣赏着他的手艺说:“对嘛!这才像李勇奇。”木瓜吸了吸鼻子,十分不满地抱怨道:“什么什么呀,你给我脸上都弄些啥脏玩艺儿?怎么那么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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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领到了一个好角色,扮演《智取威虎山》中的英雄人物杨子荣,就演“打虎上山”那一段。但是,表演中当“马”被林中虎啸声受惊“马失前蹄”时,我应该前后腿分开坐地做劈叉动作,我哪干得了这个技术活啊,俩“总”逼了几次也不成,他俩加上在边上起哄的木瓜一起上来掰胳膊掰腿,将我使劲往下压,我实在受不了,使劲喊救命,把那三人乐得好像吃了蜜似的,那个美啊,实在开心啊,木瓜也完全忘了墨汁臭了,因为墨汁干巴后是闻不到味的。

善隆终于发了善心:“算了,看来老家还是基本功不行。”我暗生感激之情,谁知善隆后面的话又让我心惊肉跳起来:“鲁大、木瓜,我们一起将他按在长椅上,给他腿下加砖头,帮他松松筋骨强化基本功。”我在他们强力挟持下咧嘴喊道:“你们不是在帮我啊,是给我上老虎凳酷刑哦!”折腾了半天仍不见效,还是艺总鲁大有招:“这么着吧,借一件教工干活用的大褂当杨子荣的大氅穿在老家身上,劈叉时,老家只要将前腿伸直露在外面,后腿曲在大褂里坐在地上,谁也不会注意后面的。”我又生感激之情,唯恐总导、总监变卦,木瓜再起哄,摸把脸上急出的汗,赶紧抢先说:“好哇好哇,好主意!”

由于后来学工到工厂接受工人阶级再教育,这台“好戏”就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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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同木瓜接触增多,我越来越觉得木瓜此人朴实有趣,加上他的父母和蔼可亲,于是,我有空就经常到他家找他玩。木瓜家住三楼7室,原本两居室,后又在房顶建了个小阁楼,那里成了木瓜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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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到木瓜家,与他家人寒暄后,木瓜便搬出梯子,我俩爬上他的小阁楼,然后肆意高谈阔论。不过,还是木瓜说得多,因为在小阁楼上,我发现木瓜的兴趣与知识十分宽泛,我像又遇到一位刘老师,我只需聆听学习吸收,而且木瓜的言谈举止特别能感染人,使人愉悦。

木瓜会拿出他近期的画作说,又设计一辆新式坦克,已经给杂志社寄去,希望他们能采纳我的建议;木瓜说,给你朗诵一段诗歌吧,木瓜的朗诵声情并茂,颇有无线电里播音员的风范。在小阁楼里,木瓜给我讲解并教我唱苏联卫国战争时期的歌曲《小路》,我不知道他从哪里学来的;木瓜给我演唱吕文科唱的《毛主席来到军舰上》,并一字一句教我唱歌剧《井冈山道路》里其中一首《攻城不应当》:行军赶路忙汗水湿衣裳一位大叔走过来呀帮我扛起枪帮我扛起枪抚摸我肩膀和我拉家常我想起爹和娘怒火烧胸膛要去打长沙把敌消灭光大叔听完后对我把话讲城市设防严敌人兵力强现在我们力量弱攻城不应当……木瓜说,交响乐伴奏《沙家浜》,演唱者用美声唱京剧十分有意思,也很好听,合唱时那么多人声带一起震动,很有趣,木瓜一边说一边用美声唱法示范,果真好听!受他活灵活现的感染,我不由自主也激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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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多才多艺的木瓜,当时我真的想过,如果木瓜将来成名成家,这座小阁楼功不可没,在历史上会浓墨重彩记上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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