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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聚一堂(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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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生旅途中经历过多少故事,沧桑的心底有多少抹不尽的记忆。把忧伤画在眼角,将流浪抹上额头,用思念添几缕白发,让岁月雕刻憔悴的双手。 别错怪那光阴改人容颜,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化妆师,调整心态,珍惜时光,友善待人,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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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谁抢着吃  

2016-12-03 19:09:56|  分类: Y y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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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转载自欢网2010《2010/5/26 跟谁抢着吃》

跟谁抢着

(玉英 2010.5.26

 

想知道究竟谁跟谁抢着吃吗?那还是三十多年前在农场时的故事,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忍不住想笑。

那是刚到农场的第一年。我班的生产班长是个崇明人小家户,班里还有一位已是60多岁的老崇明人,他家离我们连队有段路,每天骑着一辆“老坦克[注:上海方言对破旧笨重自行车的戏称]来上工,从不迟到,我们都叫他“财明伯”,他俩都是种地的行家里手,所以,我们班总能种出优质的好菜来。但畜牧班种出再好的菜,也都是给猪猡[注:上海方言对猪的称谓]吃的,而杨扬呆的菜园班,哪怕种出再劣的菜,也要往食堂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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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班在班长和财明伯指导下,种了一片西瓜地,长势很喜人。采摘西瓜的那天,班长叫我们出个早工,有经验的老农带领两位男生在地里挑选熟西瓜,然后像抛篮球似的将西瓜抛过来,我们女生站在瓜地边接。可西瓜要比篮球重,一开始我总接不到位,抛过来的西瓜总是顺着手臂滑下,啪!掉地上碎了。班长看到也不责备,无所谓,反正我们畜牧班种出来的瓜都是给猪吃的。 

一个早工,摘了一大堆西瓜,班长说,早饭就吃西瓜吧,大伙儿蹲在瓜堆旁敞开肚皮吃起来,吃得肚皮快成了爆开西瓜[注:上海方言,指“吃撑了”的意思]。吃完“早饭”,班长看着这堆那么好的西瓜给猪猡吃,有点舍不得,于是自作主张,把那些西瓜都分给了我们班的职工,人不多,总共才十来个人,每人分到十来个瓜。后来,摘一批分一批(以前我说过,床底下铺满了西瓜,都来不及吃)。那时,我们住的是平房,地面是泥土地,床底下的西瓜像长在泥土地上一样,直到西瓜要落蔫了,才把那些落蔫瓜运到畜牧场给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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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刨地的时候,还不放掉好瓜,拿起来敲开,啃上它几口才罢休。这事不知怎么的,后来传到了崇明人支书倪文相的耳里,擅自分瓜那还行?把我们班长狠狠批评了一顿,说我们跟猪猡抢着吃。从那以后,再也不许我们班种西瓜了。西瓜是不能种了,但山芋[注:上海方言,指地瓜,又名红薯、白薯等]还是要种的,因为山芋可代替猪吃的精饲料。每当要种山芋时,从地坑里挖出来的山芋种子,那真叫好吃啊,又嫩又甜,真的比苹果还好吃,忍不住总要削上一只,咬上几口解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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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有一天,我们几个女生跟着“老牛”一起挖胡萝卜,正当午时,太阳当头照,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个个是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直盼着快点收工。看着手中裹满泥的胡萝卜,又没地方洗因而没法吃,这时,“老牛”一手拿着胡萝卜,一手拿着刀,用刀在胡萝卜表皮“嚓!嚓!嚓!”刮起来,不能削,是刮,不一会儿,一根晶莹剔透、不沾一点泥土的胡萝卜展现在我们面前,“快给我”,急着咬上一口,嗯!又甜又脆,很好吃哎!那时的胡萝卜,跟现在不一样,它是淡黄色的,透明的。尝到好滋味的我们,立刻来了精神,手的动作也加快了起来,挖到好的,就立即刮起来,边吃边挖,大家还自嘲着:“用倪文相的闲话来讲,阿拉又在跟猪猡抢着吃了。”[注:上海方言中“闲话”就是“话”的意思,“阿拉”是“我”或“我们”的意思]“哈……”笑声中,竟忘了收工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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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去养猪了。有天捧着一个大南瓜,准备剁碎给猪吃,用刀一劈开,看见南瓜肚里那粒粒饱满的瓜籽,有点动心,心想:这么好的南瓜籽,要是晒干了,炒着吃,那肯定是很香很香的。于是我和师傅两人齐动手,劈开了好几只瓜,挖出了有一桶南瓜籽,然后在小河边,东张西望,贼头狗脑[注:上海方言,指“鬼鬼祟祟”的意思]地洗起来,生怕被人看到,要是被哪位领导抓住,那可是件很不光彩的事,特别是我那67届的师傅,正是她要上调的当口,处处要小心翼翼。我拿着洗好的瓜子兜来兜去[注:上海方言,指“转来转去”的意思],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晒,急煞人了!最后在师傅的指点下,找了一个旁人不太注意的猪棚与拌料间之间通道上的屋顶,把瓜子全倒在一只大竹簸箕里,爬上去放在草屋顶上,就让它日晒夜露吧。几天后,心想这瓜子大概已晒干了吧?爬上去一看,那簸箕早已底朝天,晒干的瓜子都散落了,得!白忙活了。后来又弄了两回,都没有收获,因为夜里的风很大,晒干的瓜子很轻,总也等不到瓜子干了,就被风吹走。一直馋馋地想着香香的瓜子,总也没能尝到,以后也就死心了,安心剁着连瓜带籽的南瓜。后来听兽医说,猪吃了南瓜籽,还能帮着打虫子的,那就更不能跟猪抢着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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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冬天到了,山芋丰收,一车车山芋运往畜牧场。我们一边剁山芋,看到好的,总要削上一只,咬上几口生山芋,但我们很想吃熟山芋,又不敢拿回寝室,说实话,我们又不想偷着吃,就建议班长是否可以卖点给我们,可畜牧场是不能随便卖山芋的,怎么办?那时,崇明人班长已被调走,新一任班长孙健英想了一个好办法,就是运几车山芋到食堂,对外可以卖一点,这样我们就挑好了一麻袋精品山芋,放在车上,一起运到食堂,付一点饭菜票,就可以大明大方[注:上海方言,指“公开”、“大大方方”的意思]地往寝室里搬,也不属于跟猪抢着吃了。那时,我们寝室里每天的夜宵就是烧一锅山芋汤,寝室的人晚饭后,都早早地坐进了帐子里,忙着干着手中的针线活,有绣花的,钩台布的,结绒线的,说着闲话,一直要做到11点多,临睡前,每人吃上一碗山芋汤,既填饱了肚子,又暖和了身子,安安稳稳地一觉睡到大天亮。这就是我们在农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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