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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聚一堂(2011)

☆ 远在天边 ★ 近在眼前 ☆

 
 
 

日志

 
 
关于我

在人生旅途中经历过多少故事,沧桑的心底有多少抹不尽的记忆。把忧伤画在眼角,将流浪抹上额头,用思念添几缕白发,让岁月雕刻憔悴的双手。 别错怪那光阴改人容颜,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化妆师,调整心态,珍惜时光,友善待人,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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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凉  

2016-11-30 20:23:28|  分类: Y y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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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英 2009.7.15

 

夏日炎炎,人们一到家就开启了空调,享受着丝丝凉意,不想出门,也看不到有人乘凉了。有时,我会想起小时候乘凉的日子。

在六十年代末,我们刚十几岁,每当夏日的傍晚,夕阳还没有完全退去,我们就已早早地吃完晚饭,一手提着小凳子,一手拿着小蒲扇,到103号旁的那块空场上,因为那儿五层楼房下有穿堂风,五、六个女孩围在一起乘凉,我们常趁着暮色降临的空隙,还拿起钩针,一起学钩网袋什么的,妈妈买菜用的网袋都是我钩的,很实用。我们住的是沿马路第一幢房子,乘凉的人特别多,在马路边的路灯下,有打扑克牌的,下棋的,三五成堆,大人还会拿出铺板放在地上,让小孩子坐在上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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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全黑了,总有个比我们大56岁的大姐姐,她做完家务后提着小板凳,插进了我们的圈子里,她的到来总给我们带来欢快,她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给我们讲《灰姑娘》之类的故事,也像个小老师似的,使我们懂得不少知识。在离我们不远的另一处,总有一帮男孩围着她哥哥在听故事,她哥讲故事,我们女孩一般不敢去听,太恐怖了!有人听着听着,实在不敢再听下去想回家,他看出你想回家的意思,就对你说:“当心楼梯口有什么等着你。”吓得人真是听也不是,回家也不敢,只能哇哇大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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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们散场回家路过他们堆,侧耳听到这样一个情节:在某医院的长长走廊里,每到深夜12点刚过,只见一个身穿白衣服、衣领上没脑袋、手里拎着一个骷髅头的人,脚上穿双老K皮鞋,在静静的走廊上“阔、阔、阔”走过来。他有声有色地在讲他的故事,听的人个个竖起脑袋,两眼直愣愣地盯着他,心里紧张地看着他摆舞着动作走过来,这时,他看准那个最害怕的人,猛然间扑过来,做一个掐住他头颈的动作,真要把人吓破了胆。这是一个反间谍故事,那医生是间谍,每天半夜要到实验室去发报,为了掩人耳目,把自己扮成一个无头人来吓人,讲故事的人,也做动作来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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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文革初期,冤死的人很多,一会儿铁轨旁有人自杀,一会儿河浜里有漂浮上来的背脊,我看到过两起浮尸。就在我们旁边602室有个单身的“地主”,白天被批斗了一天,夜里就吊死在后窗上,这房被没收后,分给了黄海的姐姐结婚用,婚后生二女一儿,那男孩78岁时到乡下去度暑假,我听说,临走时大人关照什么,那男孩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去了,再也不回来了。”结果真没回来,溺水死了,不知是不是有点迷信,这间房……后来,他们也搬了家;还有我们后一排1066室的那个住家有四个儿子,就是大扣子他们家,老婆去世早,好不容易娶个老姑娘,本该是平稳日子开始了,结果厂长在厂里挨批斗受不了了,在二楼灶披间水斗上面,弯的管子上上吊了。不知建新那时搬来了没有?要是搬来了,那些日子也不是好过的,都是十来岁的孩子,总要害怕的,我想,他上楼不是奔上去,就是跌跌撞撞上去的。特别是晚上,吓得我们夜里都不敢到灶披间去,总觉得有人吊在那里,要想到三楼去,经过二楼时总是头也不敢回地奔上去。后来,这个当后妈的老姑娘千辛万苦把这四个继子抚养成人,没有再嫁,真够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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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里乘凉的人很多,发生的事也多,我们是第一幢沿马路的房子,如发生什么事,对面四村的人都会来格闹猛。我家隔壁100号一家有四儿二女,我们39室这时搬来一家有三女二儿,女主人是有名的厉害人,儿女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乘凉闲聊中,两家攀了亲成了亲家,我们3楼的大女儿嫁给了100号那家的大儿子,大概是走得太近,没多久就成了冤家,本来只是两家人的事,结果闹得来是全民参与了。记得那天,新娘子披头散发,赤着脚,从3楼被人推下来,弄得很狼狈,整整一夜,楼梯声没间断过,那时我家住在4室,我睡在后间,这楼梯声都在我头上,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吵得我一夜天没睡着觉,他们好像很有组织似的,大门口守着人,陌生人进来还要签名,折腾了一夜,看热闹的都有上百号人。以前那个神气十足很强势的女主人,这个新搬来的强龙,还是压不过地头蛇,终于败下阵来,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偷偷搬家了,第二天当人们发觉,已是人去屋空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么多东西是怎么搬的,怎么会没有一点声音,真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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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初,我母亲为了想有个天井,就与隔壁3室对调了。那时我也渐渐成了大姑娘,再也不好意思出去乘凉了,就在墙篱笆里的天井里摆上一张竹榻,一盏路灯正好照在竹榻上,躺在凉凉的竹榻上,也能望到一点星空,手摇着小蒲扇,哼哼自己想唱的歌,不敢唱出声,怕人听见难为情,心静自然凉,也是蛮惬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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