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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聚一堂(2011)

☆ 远在天边 ★ 近在眼前 ☆

 
 
 

日志

 
 
关于我

在人生旅途中经历过多少故事,沧桑的心底有多少抹不尽的记忆。把忧伤画在眼角,将流浪抹上额头,用思念添几缕白发,让岁月雕刻憔悴的双手。 别错怪那光阴改人容颜,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化妆师,调整心态,珍惜时光,友善待人,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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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2013-06-20 01:39:50|  分类: 木瓜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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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东惠民是老家

木  瓜

家   院

直到夏夜的天完全黑了,这才算是真正的到家了。说实在的,家里的老屋究竟是个啥样子,当时全然是个混混沌沌的,天黑的什么也看不清,那会儿也没个电,只是在黑暗中摸索,感觉过了这一家,拐了那条巷,进了门和院,坐在了屋里厢。在昏暗的油灯光晕之下,黑黢黢的,只感觉屋子的墙刷的平平整整的,靠在上面挺硬朗也挺凉快的,很像是用水泥砌的墙。

 那天晚上屋里来了许多人,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黑灯瞎火的也看不真切谁是谁的,反正都是乡里乡亲的,听说来了上海客人也都很稀罕,特意跑来照面聊天。奶奶忙进忙出的招呼着大伙,俺爷爷是个周全的人,倒着茶水递着烟,他虽不是喜形于色,却也拿着根旱烟袋,吧嗒吧嗒的抽地乐兹兹的。俺也算是最没出息的,等不得知道别人在聊些什么事,大概也是路上太累了,竟身靠在墙上呼呼的睡了过去,这实在是扫了大家的兴,于是都纷纷起身,都说孩子累了,快歇着吧,真是还没尽兴就散了。

黑格隆冬中俺也不知是躺在哪里,倒头便睡,这一觉醒来太阳也老高了,这才知道个惨呐!只觉得浑身上下奇痒难忍,用手去挠,全身密密麻麻的都起了小包,惊得俺汗毛都一根根的树了起来。原来头晚上俺睡得可是个叫炕的,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那炕席上满是些跳蚤,那些可恶的虫虫算是开了大荤了,饱餐一顿后发现俺竟没有半点的反应,肯定是把它们隔了好几代的亲戚朋友统统都给招来了,结果它们穷凶极恶的把俺咬的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全是一个个红红的小疙瘩。俺这幅摸样着实让家里人乐得不轻,以后俺奶奶就给俺在屋的一角里用高粱桔杆编成的什么东西还叠过来翻过去摞了厚厚的好几层,搁在两条长凳上铺上了凉席,还支起了个帐子,然后对俺说:“你就睡那儿吧,那上面不会有跳蚤了。”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都说,跳蚤虽小,咬人才狠呢!从前俺是根本不知道世界上竟还有这种东西,从此俺算是见识了这一蹦两尺高的芝麻粒大小的跳蚤了,只要见着那是绝对要下狠手的。甚至都到了一见芝麻粒大的东西,就用手指死命摁。

等到完全睡醒天早放大亮,俺这才看清楚,原来这屋子、这墙、哪是什么水泥的,和俺在来的路上见到的房子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屋子的三分之一以下处是砖砌的外,其他部分全是用土坯砌成再刷上层黄泥的。

俺走出屋来站在院子里,院子的地面倒是铺着砖。环顾四周,院子打扫挺干净,这是个四合院样式的小院子,这里的房子都是平顶的土坯房,(就像《小兵张嘎》中的屋子),几乎每家每户的都有个小院子,一个院子就是一户人家。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一般院子里称北屋的(坐北朝南的房子)为正屋,屋子正中的房间为正堂,通常在正堂的正面靠墙放置着长长的条机,条机的前面放着张八仙桌,两边各放上一张圈椅,此外还会在靠两边的墙前放上几张凳椅的,条机上会放上些拿得出手值得展示的物品,正面的墙上就挂上些字画,或是祖宗的画像,以及放满照片的老镜框。正堂里左右两侧各有扇门是套屋,这是院里朝向最好的房间,当然是当家人或家里老人住的屋子了。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院子里的东屋西屋两边面对面的屋子,就是其他家庭成员住的屋子了通常一排也是有几间房的。同时院里还有个厨房、柴房、库房(放农具杂物)和放粮食的屋子。在院子一角落的小黑屋里有一个在城里叫卫生间的地方,只是那里一点也不卫生,大概算是最脏乱差的地方,所以只能叫茅厕。整个院子就是个农家的生活场所。农家的院子里除了人住的屋,还有鸡窝狗窝羊圈甚至牲口棚什么的,鸡飞狗跳的看着挺杂乱也挺热闹,还是挺有生气的。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饭  食 

等到开饭了,俺就知道,好日子在等着俺了。

早上一家子在小院子里,坐在“马扎子”(一种可以迭起的简易小凳)上,围着一张矮方桌。开饭时,奶奶揭开端着的簸箕上的纱布露出了好几个热气腾腾刚出锅的东西。俺是见过馒头、馍馍、花卷、包子的,却从没见过这黑不溜秋的坨坨,“来,尝尝吧!”俺见大家吃的挺香,于是也掰了一大块往嘴里塞,哎呀!这是啥呀?这东西不仅质地粗糙,用现在的话说,口感极差,也不知是个什么味,反正是难以下咽。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俺是张着嘴楞在那儿了,俺记起了在学校里为了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时吃过的“忆苦饭”,这味道还不如那东西呢!这不会也是要让俺不忘、牢记的吧?可俺还是顾不上了,忙跑到一边将嘴里难吃的东西给吐了。家里人见了全都哈哈的大笑,爷爷也笑了说:“来!喝上口粥,再就上筷咸菜,怎么样?”唉?!俺这下感觉似乎好些了,嘴里也爽快了许多,于是俺也学着大家的样把那顿饭给对付下去了。可心里老是在嘀咕,这东西咋吃啊?可不吃饿死了咋办?就是饿死也不想吃这东西!还真是后悔来了!

从前俺外婆老是有句玩笑话放在嘴上,“山东人吃“麦冻”,一懂也不懂”外婆说的“麦冻”指的是面食,于是总以为北方人吃的就是面粉做的食物,俺对面食是很喜欢的,可到了老家见到的却是从未领教过的难以下咽的东西,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之外了,于是问,这到底是啥东西啊?难道就天天吃这个?“可不是吗?!”爷爷说:“这东西就叫窝窝头,很有名的,不过这是用三合面做成的,就是用高粱米、地瓜干、还有玉米面磨成粉后掺合在一起做的”。哎呦!俺就想:俺外婆还瞧不上吃“麦冻”呢,如天天有那玩意吃,那简直就是比做梦娶媳妇还美得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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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是听俺爹说过老家的事,后来俺甚至问过俺爹,你小时候家里最坏的年头里,是否也吃过那种三合面的窝窝头?他摇了摇头,说窝头在家是常吃的,不过吃的是金黄金黄玉米面做的,还是挺好吃的。如果说是三合面的他那时用是小米、玉米、和大豆做的窝头。那就更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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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会儿俺家的境况在当地还是算可以的,虽家里也有务农的,可爷爷是个远近十里八乡很有名气的木匠,做得一手好活。平日里也常揽些盖房打家具的木匠活。不揽活时,在家做些农村常用的风箱,板凳条椅柜子之类的,常拿到集上去换。加上家里还有人在城里工作,经济来源也算是多元化了的,照理日子过得不该是这样,可那年月俺看到的情况是当地几乎家家户户都是这个样,主食就是这种很难吃的三合面窝窝头。

尽管不懂行,那年俺到惠民,也是见得地里的庄稼长得是很好的,田野里一片绿油油的,尤其是高高的红高粱整片整片的杵着,那叫青纱帐,从那密不透风的高粱地边的田埂小道上走去,四周安静的只有风吹在高粱叶子上的沙沙声,如走在高粱地里,几步以外就不见人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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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长得齐胸高的谷子(黄小米)那沉甸甸的谷穗把秸秆都压得弯弯的,看上去长势都很好,可不知什么原因,那年头老百姓却吃得很糟过很苦。
 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后来听说,那几年年景不好,地里的麦子没了收成,余下的还不够交公粮,所以当地的人家都没了麦子吃。当时俺家里是还有些麦子的,可那些年说是要割资本主义尾巴,就让队里给挑走了。当然三合面的窝头管够,只是都是些“陈康烂谷”的实在难吃。

不过,即使是在很糟的情况下,老家人有一种美德仍使俺至今想来都会感动的,那就是他们都会将家中,可能也是唯一的最好的东西留给家里的老人们。

那时俺爹的爷爷也就是俺的曾祖父(也叫老爷爷)还在,那年他已八十好几了,留着稀疏的山羊胡,腿脚不便了,眼睛耳朵也不灵了,整天价也只能在屋里或院子里坐坐转转的靠晚辈伺候着,这在农村也算是在颐养天年了。为了让老爷爷吃得好些,家里每顿饭一定是分开来做两份的,老爷爷坐在一张专门为他摆的桌子上,吃的是细粮。奶奶有时为他杆面条、烙饼的、有时是馒头包子的、有时是饺子,每天还得喝上几口小酒,摆上两个下酒的菜。俺姐有时也会有优待,可俺却得和大伙包括俺爷爷奶奶的坐在矮桌边,吃的是三合面的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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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来了个亲戚朋友的也会带来一小袋白面,或一些时令水果、糕点、鸡蛋的,奶奶总是要把这些留给老爷爷吃,俺有时实在忍不住想偷偷的拿上个水果尝尝,总会给奶奶打住:“不准动!是留给你老爷爷的!”

“俺尝一口都不行?那俺看一下总行吧?”

为了防俺偷吃了她的。奶奶常常会把她的“宝贝”遮着盖着藏着的,连看都不让俺看上一眼,甚至还会放在篮子里高高的挂在屋梁上,说是防老鼠。好像这样就万事大吉了,可俺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等雕虫小技还想逃得过俺的法眼去?你能防得住老鼠,还能防得住俺?俺当然知道奶奶这是要防的谁?只是俺假装着找不着不再去拿罢了。山东惠民是老家(二、三)     木瓜 - 欢网2011 - 欢聚一堂(2011)

     乡亲们瞧俺们和大家吃一样的,就很关切了,常问:能吃的惯这东西?不好吃吧?唉,年头不好啊!可让孩子吃苦喽。

也许是为了对远道来的客人表示表示,于是时常会有村里的大叔大伯的,大婶大妈的跑来对俺奶奶说:“ 今儿家里包饺子呢,让孩子过来上家里来吃饺子吧!

要搁从前,俺是最怕去走人家的,见了个生人还好不自在的,可这会儿听说有饺子吃,走得比谁都快。可俺爷爷是不会缺了礼数的,马上将俺们从上海给带来的好几条阿尔巴尼亚香烟里拿出两盒来给俺们带上,有时还会拿上些茶叶旱烟叶糖果什么的让俺俩带着上人家去做客了。进了门,忙把两盒香烟给递上,主人观赏着和国内烟卷装帧的很不一样的烟盒,笑咪咪说道:“这还是外国洋烟呢!一定不赖,一定不赖!”其实俺是清楚的,这阿巴尼亚香烟在上海也只有一毛六分钱一盒(后来才听说这是中国政府为了帮他们倒贴销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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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老家农村的日子大家过的都不行,每家每户的也没有什么细粮面粉的,有一点小麦粉,平日里也是舍不得吃,还得是过个节、来个客人时才敢拿出来擀皮儿包饺子的。包饺子的馅也是特简单,有什么菜就包什么馅的,甚至都没肉。但俺就觉得那时的饺子是特别的好吃,吃了一碗不够再来一碗的。而大婶大妈的常常是一旁坐着,一边和俺拉着家常,一边看着劝着俺们吃,她们自己却不吃。其实俺是知道的,这都是大家特意为俺们包的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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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俺是越吃越馋了,于是天天在那里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老想着有人突然的跑来叫:上家里吃饺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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